雪天不好打车,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去公交站。菜市场对面有一片空地, 那里曾是一栋教师公寓,后来拆迁了,到现在还空着。
空地上的雪很厚, 也很白。
她身后跟着脚印, 耳朵里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鼻息闻到宁静的旷野的气息。
纪南一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几天接收了太多刺激。
挚友步入人生新阶段, 父母近乎颠覆性的态度翻转,业务上的跨行式跃进, 还有突然出现的周弋楠。
让她变得有些麻木有些烦躁, 但一切扰人的情绪都在此刻飞逝而去,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好好活着。
好莫名其妙的念头,可眼下她就是这么想的。
小镇和高铁站在城市的两头, 纪南一从天黑颠簸到天亮,换乘了好几班公交才到。
行李箱并不重, 但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指冻僵了,下车时没抓稳, 箱子就像个石头一样从后门滚下来。
倒是无碍, 行李箱外壳是光面的塑料,沾了污渍不难处理。
纪南一弯腰时压着胸腔叹气,浓白的雾从嘴里吹出来, 扩散到空气里慢慢淡开。
她缩了缩手,然后捏出拉杆往进站口去。
行李箱滚过安检出口时被人接过,纪南一抬头,又看见周弋楠。
他还穿纪天宝那件蓝色羽绒服,头发塌塌的,刘海上还有没融化的冰晶,肩头也有深色的潮湿。
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真是。
这都能碰到。
纪南一也就稍微抬了抬眉,这是她此刻所有的情绪。
昨夜她一直在思考和周弋楠的关系。
她想周弋楠应该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贸贸然从上海跑过来。而自己呢,应该也爱他吧。这段时间的情绪反反复复,她已经看不清内心。
有那么点想与周弋楠亲近,但又被什么东西隔着,可能是事业上的悬殊,或是家庭背景。反正觉得他们是不匹配的,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会一直如此纠缠,最终也得不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