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们都听到院里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窗帘还没拉,房间正对着庭院,他们一转头,就见到汽车打着两束前灯,顺着车道开出去了。
这一刻,闻静心中忽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怅然。
“他们是真的很在乎小千,”沈霖轻声说。
两个都得不到父母关爱的人,困坐在寂静的房间,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荒凉的沉默。
半晌,闻静忽然笑起来,“但好像在这里,在乎你的人也挺多的。”
沈霖抬起头,“嗯”了一声,表情放松,“我跟我姐还有思弦哥的关系确实挺好的。”
闻静奇怪,他怎么漏掉了陆奶奶。
“你今天不在的时候,你姥姥忽然拉着我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她都支持你。”
沈霖一愣,眉目慢慢拧紧,那副表情同欢欣无关,反倒有种难以名状的惆怅。
“我……”他顿了一下,才有点艰难地开口:“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矛盾,我姥姥确实对我很好,但在我妈年轻的时候,非要她跟我爸联姻的,也是我姥姥。”
这……闻静倒确实没想到。
“我妈平时是一个特别看重利益的人,但是你看,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姥姥年纪大了,跑到她跟前讨她欢心,希望能分多一些遗产,但我妈就不会。”
如果一个现实主义者忽然舍弃利益也要坚持什么东西,自然只能是因为放不下。
闻静一时心情复杂,好像对除夕当夜沈母身上的矛盾感,多了一种微妙的理解。
“有时候我觉得我姥姥对我好,因为想对我妈做出补偿,但这不一样……你根本不可能通过一个人的得到,去补偿另一个人的失去。”
沈霖自嘲似的笑了笑,仿佛在说,你看这真的很荒谬吧?
“我没有办法因为我妈,去恨对我很好的姥姥。但我同样也没有办法,去替我妈原谅我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