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于天地,乱世浮沉,当立不世之功,所以她愿意用自己,换他此后岁岁铮铮。
宋月禾永远忘不了。初见那日,他唱“头二三四铜鼓报,交兵出战紧战袍。进退均听爷号令,三军随他归营号。”
意气风发,傲骨不羁。
她用一千两金带他回家,张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
只一句:“沈星词,你可有悔?”
后悔年少轻狂,忤逆张扬;后悔沦落风尘,是非难料。
后悔那凌云壮志难酬,冲天云梯难上。
当时沈星词也是这般笑着的。
他说:“或许吧。”
或许后悔,也或许不后悔。
大概明白,也大概迷茫。
但眸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却是真真切切的。
“宋小姐。”良久,沈星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无所谓地顺手将假发长辫叼进嘴里,反手去摸项间坠链的暗扣。
袖珍竹筒配饰咕噜噜滚落在地,他弯腰捡起,自里拿出那张自作多情的婚书。
红纸金粉,两方得证。
是他行至世俗的唯一慰藉。
香炉中火星跳动,他的眼里有光,星火融融。
那里面,无比清晰地倒影出她的身影。
“宋月禾。”
“你信这世上有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