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是”字说出来时,她就后悔了。
但她没有理由反口。
最开始一句“我不需要后悔药”,她就已经将全部退路提前堵死。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即便如此,按陈硕以往的脾性定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再不济,被气到甩手离开,也是有可能的。
到最后总归只有她在乎。
于是季繁便没再着急解释。
她从没想过让他道歉。
她好像真得不够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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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
季繁睁眼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跑去浴室冲澡。
早秋伤寒来得急,去得也快。
她午间喝了药,这会混沌的脑子终于回归清醒。
淅沥水声骤止,季繁随手从旁边台架上抽了条浴巾擦拭身体。
收拾妥当后,她缓步走到镜前,扯了吹风机过来,左手拨了开关,右手执梳吹发。
期间她无意抬头,正对上自己那双有精无神的鹿眼。季繁短暂怔了一下,指腹利落拨动按键,关掉噪声源头。
她放下手中东西,撑身俯在洗漱台上,静静观望玻璃中倒映的面容。
她总算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是近乎病态的冷白,眼周因感冒泛着红肿,底层还堆了点青灰。
唇无血色,脸失光泽。棕发长卷,散于肩侧,有半湿水珠凝于尾梢上,要落不落。如西子,似黛玉,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