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写些什么呢?
她甚至连写给谁的称呼都迟迟无法落笔。
该怎么说呢?
她仿佛勇气耗尽,终于低声抽泣,不断重复道:“宋渡安,是我自愿。”
信纸像一只飘渺的鸟从手中坠落,她弓身成一个内倾的弧度,掩着面,切切的哀伤从她指尖溢出。
壁炉里细碎的燃烧声,昏黄摇摆的烛火,牵引她坠入一场经年的梦。
——
二零一二年。
绒雪从睡梦被脸上传来湿热的感觉唤醒,她睁开眼就看见点点站在她枕头边使劲摇着尾巴,用湿热的黑鼻子蹭她。
母亲听见声音从窗前转过身,要将点点抱下床,点点在她手里扭成扭曲的姿势,咬着绒雪的被单不愿意下床。
绒雪笑得从被窝坐起身来,将它抱在怀里。
母亲皱着眉,对绒雪做手语,意思是:“时间还早,不多睡会?”
绒雪做手语:“睡不着。”
这是她转到这里上高中的第一天,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担心自己赶不上学校老师的进度。
母亲将早饭放在桌前,招呼她坐下吃饭。
米白波点的纱窗飘逸出风的形状,木质桌子上纤细的花瓶中插着一朵向日葵。
屋子小又乱,却杂乱的漂亮温馨。
绒雪洗漱完又摸了一把狗,将摇头风扇的角度对准餐桌。
母亲瞧着她身上穿得一件白色短袖,对她做手语:“到学校记得主动问老师校服怎么买,别省那么一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