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注意到周围安静的黑暗环境一时僵住了身体,仿佛回到被装在木桶里的日子里。
外面的叔叔喝着酒嘲笑着警察的无能,又兴致昂昂地讨论起这群羊能卖多少钱。
姜满哭着喊爸爸的时候木桶被踢翻,她都以为自己被关进了洗衣机翻滚着,外面的笑声像是机器的轰鸣,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再出声。
姜满抓紧被子很小声地喊了一句:“爸爸……”
室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小孩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睛,因被恐吓过的记忆让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巨大的恐慌和孤独如蚕蛹将她紧紧包裹住,身体僵硬到无法移动。
姜暮回来时休息室依旧静悄悄的,丧尸夜能视物,打开门时床上那一团才迟疑地动了一下。
应该是醒了。
小孩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很小声地又喊了一遍,带着委屈的啜泣:“……爸爸?”
那一句呼唤小心翼翼,仿佛承载着一个孩童所有的希冀。
丧尸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身体也并不会因此感到疼痛,但此刻,胸口里的脏器仿佛被人死死攥住硬生生往外撕扯。
无可言说的酸涩闷痛袭遍全身,男人张开口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能够理解人类在濒死之际痛苦的叫喊。
他往前走了一步,沾染黑红血渍的靴子同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暮张开口,压着喉咙发出了声音。
丧尸的低吼声在休息室里回荡,床上的小孩却并未感觉到害怕,反而抬起脑袋朝着门口望去。
男人背对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他一步一步走近,直至来到床边才停下了脚步。
锋利的指甲缩了回去,冰凉冷硬的手掌贴在孩子的侧边脑袋,一半掌心是热的,一半掌心是沁凉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