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仪穿过交错的石径,在凉亭的藤椅躺下,阳光窸窸窣窣斜打进来。
她腾出一只手,去够许多珠前些天放在桌子夹层里的书,诗集一样的装订,是汪曾祺的《草木人间》。
当代散文作家里许多珠唯爱这位文学大师,他笔下的生活平静悠扬、浑朴自然,像和煦的春风吹拂脸上的绒毛。
记忆回到那个遥远的年代,笑与泪,更多的是庆幸和感激。
阿巧端着盘子把梨汤送出来的时候,许多珠正好进门。
亭子正对大门,许有仪招呼女儿过来,人看起来精神气不错,许有仪心里默默祈祷,女儿不要受伤。
“多珠来!”
书架在肚皮上,许多珠一手端着小盅,一手随意翻开的那页,是幅水果插画。
淡绿、浅紫、罗兰、烟粉色的明珠深浅交替,饱满的垂挂。
许多珠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记忆里泛起葡萄水润的酸甜,在山上盛夏是葡萄的季节。
有多久没吃过葡萄了,许多珠自己也想不起来。大多时间里商超供应的水果不分季节,过多的选择让人眼花缭乱。人们也在逐渐忘记季节里代表性的水果,仿佛它们每天都在成熟。
许有仪和许多珠在院子里坐了大概一刻钟,钟慈正就出来找人吃午饭。
亭子里的人捧着书看的不亦乐乎,钟慈正边走边朝亭子里的人喊去:“吃饭咯,美女们。”
许多珠看书时很沉浸,脑袋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自然包括钟爸喊她。直到妈妈走到她身边拾起她的汤盅,她才恍然从书里出来。
“饿了没,走,吃饭去。”许有仪一双笑眼对着她说。
“有点。”她也笑了起来,起身把书合起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