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见……他的父母了?时间不允许,她穿着白天的衣服,一条普普通通的暗色裙。对着车窗整理了下发型,补了个口红,提起一口气。杂糅的情绪淤堵在心口,宣泄不出,憋闷着,要爆炸。
手搭上冷冰的门把手,刺的一凉,乱糟糟的想法都抛了出去。输入密码,门嘀嗒一声开了。
她提着笑唇走进去,迎接她的是空大的房子,关门,换鞋,赤脚往里走。
电视,沙发她茶几,维多利亚风格壁画,暖色墙漆,流光般的划过眼眸,拉成一派木色调。
仰头,螺旋似旋转木梯,蜿蜒而上,黑色镂空雕花扶手,奢华富丽;铁艺吊灯,镶满碎钻,格子窗下立着幅夏尔丹的静物油画;窗边木制卡座,中古质感,绿色夏天被分割成方块,像琉璃盏里斜着的幽幽烛光。
冷清,死寂,坚硬,不得不说是美丽的。
他的品味不错。
邵蔻沿着木梯上二楼,咚咚步声,好似踩着旧时光的脉搏,她不由地一度把动作放轻。
二楼他的书房,不见楼下调式的优雅,书架成墙,工作的区域两台开着机的电脑,桌上横铺着草图,工程纸,尺子纸笔,测量仪器,牛皮封文件。
书的种类齐全,动物生态学、湿地景观研究、森林生态、园林植物栽培……《沙乡年鉴》被抽出来,横放在架格里。
摆设基本没有,他独独留了一面墙柜放满飞机航模,藏品齐全,俨然一个航空博物馆。这些她并不认识,只知这规模惊人的舰队是一个少年破灭的梦想。
她找到那本数据册,快步走出房间。
这回,她注意到了格子窗外的绿海花园。绣球如浪,色泽各异,雅白,鲜粉,黛青在风中翻滚。
她仿佛看到他休息日,坐在这里剪枝裁叶,对植物和生态深入研究,心神专注。他站起去找工具,拖了一下椅子,从她身边跑过,再次回到花园,彼时黄昏透彻,花叶清香。
在一日所剩不多的可供自由支配的时间里,他处理完工作,开始埋头捣鼓自己的事,修修航模,拨动手柄,操纵无人机飞行,他在园地走来走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感受到了,那份不喜于言表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