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还是睡不着,于是起来到海边等日出。
天气晴朗,天际线一线雪白,随后太阳爬上来,金色,橘调,粉紫,世界像颗晶莹剔透的鲜橙,剥开露出鲜活的果肉。
她看到了完整的日出,金光照耀海面,也照耀在人的身上,仿若扫去所有的阴霾。
从河北到上海的高铁出站口。
男士女士穿着亮丽,衣服颜色眼花缭乱。
湖蓝连衣裙、轻微褶皱的黑色西装、棕色灰色老人衫、高铁工作人员的制服、脖戴u型枕朴素衣装。女士高跟鞋撞在地面,有限空间里夹着公文包讲电话的男人走过,每个脸上带着路途的疲惫。
邵蔻在熙来攘往的人里看到一个男生,他穿干净的夏装,扣着鸭舌帽,样子很像梁泷。
赶车的人被箱子绊倒,邵蔻弯腰去扶,再回看,只有密密憧憧的脑袋。他低头混入人群,她被后面的人挤出去。
周围只剩下拖拉的行李。
邵蔻朝右边指示标的方向。
人流分散,梁泷从站口出来,摸出兜里的手机接通电话,看向前方的指示标,说了句什么,摆了下脑袋,走向左边。
行李箱被拖着,拽着,推着,四个轮子咕噜咕噜朝东南西北方向散去。
车站如一张密网,播报浪潮样淹过,闸门开了又关,等候厅暂时干净起来。
外面正下雨,坐上车,前方路况拥堵,童鸢反方向绕了一圈开出来。檐下有躲雨或进出车站的人,梁泷混迹其中。
车内的邵蔻拽张纸巾,低头擦发;车外的梁泷目光平定,深潭一般。
两人的面孔同时映在模糊窗面,在雨水朦胧的外界有短暂的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