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画卷流动,她是其中的灰白小径,灰白小径即是她。
她们都宁静,安详,在屏息的期待中等候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雪。
二零一三年的冬天,邵蔻没有等到梁泷,她四肢发冷,拔脚离开。
校门口在身后亮起路灯,她没有回头。
除夕前,邵蔻邵言在家不停赶作业,童鸢心血来潮学做饭,差强人意,又继续点外卖。
除夕夜当晚,三人坐在电视机前包饺子,一会面多了加水,水又加多了添面粉,几番下来像打仗,累的满头汗。
饺子包好,要么饱到吐出馅料,要么皮包瘦骨,躺的横七竖八。
窗外风声萧萧,屋内流理台火焰跳跃,锅子里热水滚滚。
饺子端上桌,白汤里飘着鸡蛋碎葱花和猪肉沫,自己包的也不嫌弃,她们就着春晚小品喜滋滋喝完饺子汤。
小品演到好笑的部分,邵言噗呲笑出鼻涕泡,坐在地毯上哐哐乱捶;
邵蔻捂着肚子歪在一边,笑到流出眼泪;
童鸢倚靠沙发,在茴香猪肉四溢的屋内,笑吟吟晃动高脚杯,错将饺子蘸到红酒里,姐妹俩露出惊遽愕然的表情,她随性地笑起来,肩膀颤抖。
以前林韵在,她们被迫早早睡下,家里亲戚少,过年一周都在作业里度过。
这一年不同,新年钟声敲响,童鸢把昏昏欲睡的姐妹俩叫醒。
在春节的欢声中,她换上最爱的一件素雅旗袍,孔雀石的颜色,曲线凹凸有致,全身压线纹路繁复,搭着黑色轻薄流苏披肩,好似从民国时期穿越而来。
“来给小姨拍张照。”
咔嚓咔嚓,随后相机里吐出来两张照片。
邵言不迷糊了,嚷着也要换新衣。新衣服没换成,倒是迷上小姨的衣柜。
童鸢环臂靠着卧室门,让她们慢慢选。
邵言一身古着穿搭,朱丽叶袖,白瓣黄蕊的雏菊刺绣,珍珠链,丝绒芭蕾舞鞋,法式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