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色浮现出焦急,手绞得发白:“陈帆不听我的,他非要在你这里打工,但是,这会影响他的工作的,他不应该来……你,你懂么?”
她浑浊而疲惫的眼珠子看着余念念,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期望得到理解的表情。
但余念念其实不能理解,她沉默了几秒,将音量放得更加柔和:“郑阿姨,我跟陈帆聊过的,他很喜欢在天台调酒,这能让他开心,他在居委会的工作比较沉闷,晚上来放松一下,不好么?”
“不好!”女人直直答道,说完,似乎被自己的音量吓到,又瑟缩地看了余念念一眼,眼神由焦虑转为请求——近乎哀求,抖着嗓子问:“你就不能……把他辞掉么?他必须在居委会好好工作,不然……不然……不行的!”
“不然会怎样?”余念念好奇地问。
“……我求求你,把他辞掉吧,好么?”女人眼眶发红。
余念念心脏像被人揪了一把——在她的认知里,陈帆来天台调酒,只是生活里一剂调味剂,无足轻重,她没想到,在他母亲那里,这却是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有将生活砸碎的风险。
“阿姨,陈帆不要工资,他自愿来调酒,我没法辞退他,但我答应您,一定找他好好聊聊,把事情说清楚……”
女人猛地站起身,在余念念无法反应之际,直直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喊着:“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余念念被吓懵了。
她懵了几秒,才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拉女人的胳膊。
身后,小优也慌乱地从柜台后冲出来,扶住女人的另一只胳膊往上抬。
但绝望的情绪和常年做沉重家务练出来实打实的力道让她像一块死死吸在地上的巨大磁铁,怎么也扶不起来。
三个女人在茶馆大堂里进行着一场战争似的拉锯,喘息声和哀求声飘荡在凝固一般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