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绳索的手倏尔一顿,低头望着她娘苍白的脸,燕娘第一次主动开口了:“海边风大,您快回去吧。”

蜀母却摇了摇头,在瑟瑟风中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臂,艰难拉住将船固定在岸边的绳索后,才神色凄然地挽留她:“女儿啊,留下来吧~娘也没几年好活了,总要看到你嫁人了,才能安心闭眼呀~”

燕娘望着她在风中飘摇如叶片的瘦弱身子,闭了闭眼,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几分乞求的意味:“为了您能闭眼,我就一定得找个人嫁了么?”

“那我自己呢?我自己的意志呢?”

蜀母怔了怔,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来,如同每一次母女叙话时那般,以一种过来人的目光包容地瞧着这固执的年轻人。

随后,她理所当然又语重心长地对女儿传授“正确”的人生经验:“你这孩子,真是孩子气!娘难道能够害你?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就让你那么向往!”

“那杨家大郎才貌双全又人品出众,杨家也是咱们岛上一等一的富贵人家……哎呀等你嫁过去就知道了,当他家少奶奶的日子可比你在这儿受风吹雨打舒坦多了!”

“下船吧!不要辜负娘的一片苦心,你以后会明白的~”

说话间,她手中的绳索逐渐向上蔓延,很快就触及到了燕娘的脚裸,尔后一圈又一圈,以一种温柔又紧密的趋势缠绕着燕娘。

不多时,就将她团团缠绕进了密不透风的茧中。

很快,一碧万顷的天空就再不可见,眼前的世界被白色茧丝所覆盖,贴在肌肤上的茧丝浮起浅浅光晕,明亮而温暖,叫人不自觉就卸下了防备,只想在这温热之中沉沉睡去。

“嘶——”撕裂声在宁静的茧中骤然响起,燕娘粗壮的五指稳稳抓着一把雪亮锋利的斧头,破茧而出后她转身俯视着船下的蜀母。

语气仍旧不乏温柔,只是这次终于有了几分疲倦与失落:“您总是为我好的,心意我领了。”

“可这安排,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