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村长家的态度,山脚村的村民们大多也是安分守己的人,且当年都是逃难来的此处,更不愿平白为好好的日子增添动荡,故而即便心里难免好奇嘀咕,却也一个个都谨言慎行,不敢上山打扰高人。

嫦娥似乎也不在乎,不复此前为云华和公务员考试大典来回奔波的忙碌状态,如今每日就宅在神庙里,一边通过月镜和芜了解杨家人的最新进展,一边带着灵詝一起刻苦修炼。

兴起了或无聊了就逗逗孩子,看着那张因功课增多而瞬间生无可恋的小脸哈哈大笑,俨然一副末法时代退休老人居家带娃的悠闲做派。

牧忧虑她们什么也不做,难以达成嫦娥当初想要给人族女仙们吸引信仰的目标,嫦娥也只是淡淡一笑,说时候未到。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山脚村和山腰上的神庙之间,逐渐达成了一种近在咫尺却又泾渭分明互不打扰的微妙平衡。

但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茂盛的草木被长棍拨开,山路上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与喘息声,不多时,神庙的大门就被一群神色疲惫却又双目明亮的访客们轻轻扣响了。

嫦娥立在庭中,抱臂看着恭敬又拘谨站在对面躬身行礼的钱家人。

不过,这个钱家,并非钱六他家,而是他们的邻居——那位被幼年时的钱六害得摔断了腿的大爷家。

钱大爷的大儿子钱仲长叹一口气,叹息中没有多少愤恨与激动,在劳作中晒得黝黑的脸庞亦没有多少波澜,似乎生活的悲苦早已使他变得麻木:“当初我爹就是想着两家同姓,也算是有缘分,才应了他家的邀请做了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