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耳背的钱老汉甚至还问了句:“啥?你说啥?”
“水……我要水!”
感谢亲娘慷慨的亲情帮助,手上还不停干农活儿的钱六仰起头,“咕嘟咕嘟”艰难灌下五大口冷水后,才一边身体麻木地干着活儿,一边嘴上用不再那么沙哑的嗓音将昨夜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能将自家爹娘哄得心甘情愿一把年纪还亲自下田养活自己,颠倒黑白的本事钱六还是有的。
所以在他的口中,自己就成了那为了给爹娘找个儿媳妇分担家务,于是深夜冒险上山,结果却被糊涂神仙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在田里冻了一宿,还停不下来必须时时刻刻劳作的可怜娃。
抬手摸了摸自家四十多岁小儿子那长满皱纹的脸,触摸着那又冷又干的脸皮,再听着儿子委屈巴巴的“如实”叙述,钱家大娘顿时就怒了——
这什么不懂好赖的瞎道姑?!我家这么好的儿子,我疼都来不及,就是让你这么欺负的?
别人家的仙女下了凡,那都是又干活耕田织布又生娃繁衍子嗣,还会在男人要娶皇家公主时懂事地留下大笔金银后自行离开……
怎么你区区一个还不是神仙的道姑,竟然敢这么欺负人?!
怀揣着对儿子深切的心疼,和对那素昧谋面的道姑的恼怒,钱家大娘一面让钱老汉护住了自家可怜的孩子,该喂饼喂饼、该喂水喂水,一面则是自己大步流星向村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