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法子,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真要把孩子逼急了不回家,又或是像他哥哥们那样累死了、病死了,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自己。

罢了罢了,且熬着吧,趁着身子骨还能动,赶紧给孩子多攒点儿家业。好歹得给他娶个媳妇儿,不然以后自己不在了,家里连个能伺候他的人都没有。

怀着对钱六未来深切的担忧,老两口强自打起精神,拿起以前年长儿子们用石头磨出来的耕田器,摸了摸那已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们的余温……

怅然一叹后,二人低头默默走向自家田地的位置。

可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自家田地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地里不时传出的响动。

老两口当时就急了——自家就这么三亩地,要是被什么野兽或坏人祸害了,那一家人可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们是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悄摸摸捡起地上的石头,隔着一段距离,抡起来就往田里头狠狠一砸。反正如今地里还都没播种,没庄稼能被砸坏,倒霉的只会是在他家地里捣鬼的贼!

孰料,石头落进去,倒是果然听见贼的哀嚎声了,可还不待钱老汉得意,他身旁的钱家大娘就一声惊呼,一把按住自家老汉跃跃欲试还要再砸贼人的手:“别愣着了!是小六!”

尔后,钱大娘一扔石头,着急忙慌地就往地里头跑。钱老汉愣了愣,也回过神来,一脸惊疑不定地进了田里。

我家那泼皮儿子,这么早跑地里,是要干嘛?!

长久没见过儿子乖巧的模样,老两口扶起了被砸得歪倒在地的钱六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败家儿子,不会是打算把地卖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