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却不急着答话,而是施施然瞥了瞥自己被他狠狠握住的手腕,又抖了抖自己被他溅了一片泥点子的大袖。

南宫适:“……”

南宫适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连忙松开拉着散宜生的手,小心翼翼将麦子放置到地上后,理了理衣袍,双手在身前相交,恭恭敬敬躬身朝散宜生拜了下去:“适才是我多有冒犯,还请散大夫宽恕,莫与我这莽撞武夫计较。”

看他还算识相,散宜生唇角微微翘起,也不再钓着他,不无得意地答道:“这麦子根根如此,量大质高,颗颗尽可为良种!”

几个月来因农耕而变得粗粝的手指轻轻抚过金黄色的麦穗,他目光温柔,恍若这一排齐身高的不是什么麦田,而是一座座金山银山:“没有虫害,虽不乏有虫蚁在土地间出没,但几月下来未伤麦种分毫,反倒可做蓄养鸡鸭的肉粮。”

“不伤地力,”挽起长袖,散宜生蹲下身子,抓起了一把黑黢黢的土,用手指碾碎给南宫适瞧,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狂热,“种了一轮,地力反倒有所增益,不止良田变肥田,便是这片原本荒芜不适于农作物生长的地,也被改造为了上等良田!”

“至于人力……”说到此处,他的喜色倒是略有些收敛。

南宫适心提了起来,难道是要很多奴隶?

他当即把胸膛拍得“咚咚”响,豪爽道:“散大夫,若是需要人,你只管说!我下次打戎狄带回来的俘虏,请主公优先拨给你!”

“那倒也不必,”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散宜生不由失笑,摆摆手,“虽说增加了些许流程,但总体而言,也不过就是比以往多需要十之一二的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