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看着,无端地叹了声。
“你确定不告诉他?”
康黛一手抚着柔软面料下的平坦小腹,表情有几分失神,怔忪过后,她轻轻地摇了下头。
“我还没做好准备……”康黛喃喃:“我没确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舒意用力握住康黛的手,强硬地把她的脑袋搁到自己肩上。
“身体是你自己的,无论你决定留下还是不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康黛点头,声音哽咽:“我弟临时要来接我,我骗他说是你来看医生,待会儿就不和你吃饭了,你开车回去要注意。”
“……”舒意微愣,颦着眉心失笑:“喂,你不是吧……你打算以后就这么敷衍赵煦阳?”
“好朋友先为我插两刀。”
“行吧。谁让我美丽又大方。”
医院门口不好停车,康景的车停在医院外边,康黛来的时候没下雨,舒意二话不说撑开伞,微凉伞柄塞到她同样微凉的手心。
“别管我了,你现在是全世界最金贵的宝贝。”
康黛和她是十几年的朋友,不矫情不客套,说了谢谢转身就走。
雨势不减半分,遮天蔽日淙淙汩汩,仿佛宁城的天破漏了个口子,女娲补天也不起作用。
舒意是典型的社交动物,手机上她的邀约只多不少。
有人约她晚上喝酒,有人约她晚上逛街,万象新入驻的chanel上了新款。
她站在冷风穿堂而入的门口,意兴阑珊地挑拣几个回复。
眼前铅灰色的天幕和身后洁净明亮的白墙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而她就站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安静到遗世独立。
一身珍珠般莹润光滑的长裙,上身裹着米白色的开衫,都是很浅很淡的颜色,但她的脸却有种清晰而深刻的漂亮。
她打算等雨小了一点再往回走。
舒意重新打开蔚女士的对话框,打算逐字逐句地回复。
指尖刚动,一行字还没完整地敲下来,身前骤然落下一道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