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装裱的几十张照片很快翻到底,宋昭宁维持着翻页的姿势,少顷,用力地闭上略有酸涩的眼珠。
她坐在灯光斜过来的暗影深处,纤长浓密的睫毛久久一眨。
每一下心跳在胸腔中跳砸得很重,她似乎听见来自内心无人涉足的最深处,传来一声至顶一声的浪潮。
闻也和闻希留下来的照片不多,闻也更少,从头翻到底,再从底翻到头,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他们没有一张合照。
那么,多年后的闻也,是在什么事后认出她?
是在夜色那一晚吗?
当她把名片贴着闻也锁骨落入衬衫领口,半明半昧的光影苛刻地描摹她带着冰冷笑意的眼梢唇角,那是他们时隔多年后的初遇?
不,不一定。
闻也有没有可能在更久远的以前,曾在某个时刻某个场合将她认出来。
为什么不相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我们认识,为什么不在我试探你的那些时刻,坦然告诉我——
一道惊雷从脑海直直劈入灵魂深处,宋昭宁在自己一声声的诘问中骤然回神。
是了。
假设和成年后的闻也再见面,她如此轻浮浪荡地把一张名片充满侮辱性地递给他……对方多半会认为来者不善。
加上之后席越的插手搅局,闻也说不定会以为,他是自己和席越之间py的一份子。
宋昭宁精疲力尽,她抬手转揉额角,烧得只剩烟蒂的香烟逸散最后一丝尼古丁的冷冽烟味,转瞬被新风系统化散,空气中她常用的高山雨林香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