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宋昭宁平静地问:“为什么?如果我一辈子想不起来,这些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林叔双手搭在膝盖,他仰头看天,无边无际的天幕没有星月,攒枝花灯流光溢彩,他眼中出现难以形容的惋惜和遗憾。
“发生了,怎么可以视而不见?”他苦笑道:“小姐,我们谁都没想到,您会忘记那几年。”
“我没有忘记。”宋昭宁轻声说:“和顾正清生活的每一处细节,他对我说过的话,对我的教导,曾经牵过我的手,带我走过路,我没有忘记。只是,我脑海里大概有一块橡皮擦,把与我有关的某些人、某些事,擦去了。”
林叔用手指捺了捺眼角,她在想念顾正清的时候,林叔与她分享了同一种心情。
“老爷和小姐认为,这样对您最好。”林叔欲言又止:“那件事情,我实在不愿回想。顾先生当场身亡,小姐您九死一生,还有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
“嗯,”宋昭宁垂下眼,哽在胸腔那口浊气终于可以挤出紧涩喉管,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说:“林叔,其实我们又遇见了。”
不对,不能说遇见,应该是重逢。
我和闻也,我们是重逢。
林叔果然骇了一跳,他足足呆了好几秒,不可思议道:“小姐和小闻少爷,又遇见了?”
林叔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的陷阱。
她从手包握住烟盒,拇指别开银色锡箔纸,在掌心磕出一支。
“护城不大,对不对?我们总有一天会遇见的。或早或晚。”
“哎。”林叔百感交集地长叹:“真没想到,小姐和他还有这样一层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