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席摆上来,亦诚就震惊了,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宋晟都咋舌。“太奢侈了,这菜不是硬,是硬核!丧宴上吃龙虾还真是头一次。”
“看这个鲍鱼,跟我手掌一样大。”田棠吞了吞口水,“宋哥,我们就坐着吃,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能在村里摆流水席的,都不差我们这口吃的。如果事主丧宴办在酒楼,我们能不上桌就不上桌,酒楼一桌就让坐十个人,没必要给事主增加成本。但是这种农村大席就不一样了,放心吃,吃饱了把事给人家办好就成。”宋晟直接夹了一个小青龙大口朵颐。
老板都开吃了,小员工们也就不矜持了。
“诚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田棠给她夹了一颗白丸子。
“谢谢。”
田棠看了看也在吃饭的事主一家,似乎是重孙那一辈,没穿孝服,只系了孝带。几个人围坐着吃饭,没有一个人落泪。“他们一点都不伤心吗?”
亦诚也看了一眼,“这是喜丧,按照传统,喜丧是不用亲人哭丧的。107岁,据说卧床近十年,家里人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田棠的好奇心被满足,又把专注力放在美食上。
亦诚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灵堂。果然,那位长孙跪在垫子上,一边吸烟一边烧纸。不同于在面前迎来送往时的圆滑和风光,此时他明明眼里没泪,却让人觉得满身落寞和伤悲。
小时候把他抱在膝头逗笑的爷爷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对于生命的流逝,哪怕准备多年,等消逝的那一刻来临,就会发现一切准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