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诚没有进去,她不想打扰他这片刻的哀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活不仅让快乐越发短暂,就连悲伤的缝隙都变得狭窄了。不敢太开心,怕乐极伤悲。不敢太难过,怕沉浸悲伤。每个人都开始戴上面具,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唱戏声又响了起来,新一批前来吊唁的客人进了灵堂,那位长孙立即掐了烟,放下黄纸,站起来迎客。
“李总,您这么忙,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老爷子走了,我再忙也要来上柱香的。”李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知道,多谢李总……”
亦诚回到宴席的位置,陆陆续续有人吃完,又陆陆续续有新的客人入席。
“看什么呢?”宋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亦诚愣了一下,“没看什么。”
“你去问问哭丧那两个人吃没吃饭,没吃饭赶紧吃,三点多钟大汽车就带你们回去,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守着。”宋晟安排完,就去了乐队那边。
亦诚走向一直跪在棺椁一侧的两个人,大大的孝帽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男女都分辨不出。“你们吃没吃饭?”
靠近亦诚跪着的人,掀了掀帽檐,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没人喊我们吃饭,我们也不敢动。”
“快吃去吧,吃一口再哭两声,差不多就能收工了。”
“太好了,我老腿都跪麻了。”阿姨边捶腿边起身,见身边人没动,冲她喊道:“小黎,吃饭了,你头一次干这活,是不是跪麻了?”
那人不仅没起来,还又拉了拉孝帽,一副怕见人的模样,低声道:“你去吃吧,我不饿。”
“就今天这席,不饿也得吃啊。”阿姨直接说出了心里话,看一眼亦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亦诚也笑了,“是呀,主家席好,快去吃吧。”
“走啊,小黎。”阿姨直接上手去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