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姣蓦地鼻酸,稍稍偏过头去。
“杭姣,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世界里有什么吗?”
她没有看季灿,只是低声反问:“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那太好了,”季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欣喜道,“我可以勤勤恳恳的栽花,你就在树下监工、跳舞。”
“哪里有树。”
他说:“我是树。”
每个人理想世界的首轮搭建者,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以爱的名义,垒砌世界第一块砖石。在经年岁月里,筑成可以遮风挡雨的高度。
不幸的是,杭姣的城墙烂尾了。
她仓皇出逃,沿途的人或富或贫,送她鲜花、枯草和石头。杭姣无心分辨,照单全收。
她用包含的爱恨织网,高悬在残砖之上,仍是寒冷。原来情感只是骨架,实物才能御寒。
杭姣不得要领,只将手边的花草石一一填补与高网相接。她在其间,风吹日晒,骨肉相连。
就在今夜,台风登陆。暴雨侵袭,花落尘埃,杂草漫天。
巨网夹杂着碎石倾落在她的眼前,她躲闪不及,遍体鳞伤。
而这时有个人说,想做她的树。
杭姣想,怎么会有人傻到这种程度。世界倾覆,早该逃得远远的才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呢?”
季灿摸摸她的脸,沾上了一片水光,温柔地说:“你定,好不好。”
他很爱你,所以决定权也一并交在你的手里。
等杭姣情绪稳定,季灿才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哎呀,腿麻了。”
“……”见状杭姣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