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和小学都已经放学了,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尖叫声。他索性在长椅上坐下了。一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在他面前跳绳,“三十二,三十三,……”
忽然腿上绞了绊子,她一下子就跌在地上。他刚想伸手去扶,旁边有个中年男人猛地闪身上来,“怎么了宝贝,摔着没有。”
小女孩呆呆地搓着手上的泥,“爸爸帮我擦擦。”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方谨和郑祥在方维后面做跟屁虫的样子,尤其是闯了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小孩儿的声音软糯香甜,像是能化掉世上的一切苦难。
他握着拳头站起身来。
三条街外的一家咖啡馆里,谢碧陶和郑佳雪挑了一个角落坐下。郑佳雪将手头的一沓文件摆成一排。
郑佳雪将头发放下来,遮住了脸上的一小片红肿,“我上次来问你,你就说自己要好好考虑。是有什么原因吗?”
谢碧陶有点犹豫:“郑总,我一直是做诉讼业务的。像令尊的这种官司,又要懂国际法,又要懂收并购、非诉业务,估计要很有经验的企业法务才能做。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挑不起这么重的案子。”
郑佳雪笑道:“谢律师,你蛮诚实的。好多资深律师在我面前胸脯拍的山响,其实也不过在搜索引擎上准备了点词条就来了,我看得出来。我找你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信任你,第二个是你有美国签证,随时可以出发。第二个也就罢了,第一个最重要。”
谢碧陶心里一动,“谢谢郑总信任我。”
“我并不是说空话。目前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收购案本身就是一场骗局。中间有资本的包装,我方内部也有奸细,一步一步地设了圈套。”她咬着嘴唇,“我在这个位置,一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敢再去相信别人,即使是公司的老臣子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