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陈妙茵站在柱子侧面一个不那么晒的地方,焦急地往队伍里张望。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裙子,戴着一顶很精致的草帽,左手扶着一个硬壳行李箱,看上去就不是便宜货。右手却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已经褪了色,上面还有针线缝补的痕迹。
在她周围,渐渐围上来三五个中年男子,打着赤膊,脚上趿拉着蓝色拖鞋,手在肚皮上不断挠着。
“小姑娘去哪儿啊?”
陈妙茵小心地打量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不知道。”
有个略胖的男人,大概是打头的,吐了口痰,笑得声音很大:“不知道?跑火车站干嘛?想投亲还是靠友啊?”
陈妙茵向后面靠了一下,柱子被太阳晒得滚烫,她赶忙闪到一边,“都不是。”
“小姑娘漂亮啊,想不想找工作?大哥帮你,三千块钱一个月……”
忽然从后面走过来一个少年,挡在陈妙茵脸前头。他穿着普通的短袖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眼神却冷冰冰的,正是十八岁的冯时。
陈妙茵立即拉住他的手:“咱们走吧。”
冯时将旅行包拎在手里。
那男人跟着走了几步,边走边笑:“原来小姑娘有小情儿,这是要私奔啊。”冯时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忽然瞧见旅行包上的“退役留念”四个字,停在原地不再跟了。
冯时带着陈妙茵检了票,进到候车大厅。天花板上的吊扇嗡嗡乱响,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弥散着汗味、烟味和一股泡面的气息,咸咸的让人反胃。
陈妙茵看到这混乱的情形,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她四下寻觅着,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座位,掏出纸巾来使劲擦。她坐下了,将手提箱紧紧地拉在身边,又拉着冯时的手:“你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