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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张着嘴,脸上的妆也花了,口红只剩一半,有点狼狈的样子。他印象中的谢碧陶总是走路带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疲态。

有一丝口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他笑了一下,就拿纸巾轻轻擦掉。他动作很轻,冷不防她的脸微微一动,眼睛睁开了。

两张脸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忽然很有吻上去的冲动。

她往后蹭了半步。他咳了一声,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克制住:“赶紧去睡觉吧。”

她一愣,他笑着摇头:“各睡各的,我带你去客房。”

客房比起客厅更像酒店了,一张大床,上面齐齐整整地摆设着藏蓝色的四件套。他指给她看:“台灯在这里,触摸式的,可以调亮度。独立卫浴。”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烂的不成形的破布来。高俭诧异地问:“抹布?”

“不是。”她展开给他看,灰色的底布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洞,“曾经是个毛巾被。我从小抱着它才能睡得安稳,怪得很。后来……我就带了这个回到亲生父母家,我亲妈随手就给我扔了。我翻了两个垃圾站才找回来。后来实在太破,只能裁成好几块。”

高俭点点头:“我知道。有些住院的孩子会带一个毛绒兔子或者小狗玩具,摸着才能睡。我见过。”

他眼睛望向虚空,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随即回过神来,“睡吧。”

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晚安。”

她挥挥手:“晚安。”

他转身离开。谢碧陶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咔哒一下,是上了门锁的声音。他苦笑着拿起一包辣条,咔咔几口吃完。

春晚主持人正在齐声拜大年,吉祥话说得很顺溜。他默默看了一眼窗户上的窗花:“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