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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位似乎这十几年来有下滑的迹象。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大城市打工,脑子里就是三甲医院,再加上道路通畅了,稍微过得去的人家都买了车,上县医院也很便捷。所以卢爸爸的诊所里,只剩下了平日打吊瓶的几个老人家,可以治一治感冒。

卢玉贞给他打电话,也是三催四请,他一开始不答应:“村子里这些病人怎么办,要定期输液的。”

卢妈妈是种果树的一把好手,说起话来像给果树剪枝一样的毫不留情:“听见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又不是你一家开诊所。乡镇还有卫生院呢,坐公交车一会就到。”

卢爸爸背着手站着,很有一家之主的派头,他说道:“快过年了,祭祖的大事小事我不放心。”

卢妈妈又回一句:“你都快不能走动了,就算去看个病,祖宗肯定体谅你。再说了,贞贞过年要值班,咱们也该去北京团圆。”

所以他们平生第一次出了省,坐上了飞速的高铁列车,来到了首都北京。

火车到站的夜晚,地下广场一如既往地挤满了人。方维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停车位,无奈只好停得远远的。

他把轮椅拿下来夹在胳膊下面,走特需通道上了站台。这是迎来送往的地方。他心中忽然有些紧张,手按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卢玉贞在站台上转来转去,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瞟上一眼。站台的尽头,昏暗的夜幕,其他几个接站的人躲在一边抽烟,只看见红点在晃动。

方维道:“别紧张,还有十几分钟。”

火车很准时,呼啸着进了站。车门一开,人瞬间涌出来,她在门口张望着,过了好一阵子才等到。

她记得一年前父亲虽然雨雪天会哼几声,平时行动起来还算灵活。此时的父亲勉强拄着拐,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挪不动了。母亲也瘦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大片。

她赶忙上前扶着,方维也跟上来,“伯父,坐轮椅吧。”

卢家爸妈齐齐转头看他,卢玉贞介绍:“我们单位同事,医院的设备科方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