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茵了然地点头:“妈大概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们走走停停,最后才到了最深处的元君殿,陈妙茵抬眼看着里面的金漆女神像,碧霞元君低垂着双目,无限慈悲。
香火缭绕,她正要拜下去,心里忽然起了点犹豫,就只是在金像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郑佳雪倒是认真地跪拜了,又上了功德。出了院子,郑佳雪接了个电话,便匆匆走了。
外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法事,牛角的呜呜声余韵悠长。陈妙茵坐在墙根下的长凳上,闭着眼睛听着。角落里堆着残雪,冬天午后的阳光,冷冽得不带一丝热气。她忽然从眼角瞥见隔壁长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冯时。
冯时也看见了她,一脸震惊。他穿着长长的黑羽绒服,显得脸愈发苍白。
他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又觉得这句话很多余,“快过年了,祈福消灾,就来拜一拜。”
她点头:“求平安。家里年年都来。你呢?”
冯时的话在口中顿了顿,“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过年会带我来。这几年……就是我一个人来。我想听听做法事的声音,安静一下。”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震惊地望着他,刚想说点安慰的话,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沿着脸颊涔涔而下,“对不起。”
她捂着脸,背部一抖一抖,冯时从口袋里取了纸巾递给她。她狼狈地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好像词汇里只剩了这么一句话。
他安慰地在她手上拍一拍,“没事的。她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