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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劲抽着鼻子:“是我的错。我太任性了。”

“不是你的错。当年……算是场误会吧,我自己都不介意。”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当年血曾经沿着额头一直向下流,流到脖子,又热又黏。那里是不是留了疤?她伸出手去撩开刘海,有一点白色的痕迹,不明显了。

冯时低着头:“你后来去了美国,给我家里打电话,她不想说什么,所以每次都匆匆忙忙挂了。后来,她得了阿兹海默症。”

她头脑中嗡嗡作响,冯时继续说道:“她渐渐不认识我了,那么体面的一个人,开始骂我,骂护工,骂保姆,没有人能长久呆在她身边。我觉得这世界太讽刺了,我自己是个医生,结果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发疯的时候,我觉得她还是我妈,下一秒钟就……”

他吸了吸鼻子:“我当上副主任的那一年,她去世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真有神迹,她最后那半天特别清醒。我守在她身边,她念叨了很多我以前的事,最后跟我说,孩子,你去找她吧,她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我不怪她了。”

第68章 接站

山墙门洞里有人在抱着孩子,让用小手摸石猴:“大吉大利”。孩子摸到了,全家跟着一起拍掌大笑。陈妙茵抬头望着头上,四方的天被树杈分成一块一块。她眼泪一直向下流。

他默然地坐在她旁边。她忽然跺了跺脚,像是冻的麻了:“那是……哪一年的事?”

冯时轻声说了个年份,她将脸埋在掌心,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来不及的,怎么也来不及了。”

他很平静地说道:“都过去了,妙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