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想天天再治病、天天插管子过日子。你想插管子你来插,你想扎针你来扎!我就想吃好喝好、死了拉倒!你凭什么管我!”
他歇斯底里:“妈!”
两人巨大的争吵声,哪怕他们这是套房,也把护士给招来了。
冉狸连忙关上门,和护士说没事。
孟学英也在崩溃边缘了:“你喊什么!你冲我喊什么!你有治过一次病吗!你有做过三四个小时的透析吗?你看到我胳膊上有多少针孔了吗?上次换肾前我已经到了每隔三天必须做一次透析了,那三四个小时我什么都不能做,就听着那个机器的声音、就只能盯着血在管子流啊流。我再也不想透析了,真的不想了,我就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就这么自私?我就要一定要为了你这么像鬼一样地活着吗?”
孟西楼双目猩红,嘴唇翕动,冉狸瞧他这样,只觉得再不拦着他,只怕他要说出点不好听的话了。
冉狸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
父母、爱人……
到现在,户口本上老是她一个人。
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留住身边的亲密关系。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也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互相伤害。
人总是对陌生人很礼貌。
却对核心亲密圈的人恶语相向,好像他们永远在、永远能在下次见面时互相原谅一样。
其实不是的。
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意外骤然到来,就没有下一次见面了。
在母子俩话赶话、真的说出什么不能挽回的话之前,她连忙拉住孟西楼。
她拉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瞬身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是全世界最亲密的母子关系,此刻却这样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