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树忍不住望向他:“你跟他的关系不好?”

“不,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挺好。哪怕我想逃离他的压力,为自己争取一下自由,哪怕他还是不甘心一再试图让我按照他想的做——我们的关系依然很好那。”

青年说着,双手交握看向桌对面的少年。

“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共同生活的点滴,让我们都清楚彼此对于对方的关注。就算他嘴上不满意,我依然相信无论我选择怎样的生活,他都会为我自豪。他收养我的恩情我记挂于心,但这不足以让我放弃独立思考的自我。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足够优秀到让他认同我的选择。”

……那么,你呢?

泽田弘树仿佛听到他这么问。

他难以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他没有这般自信,因为他知道辛德勒收养他仅仅是为了他的头脑,为了自身利益。哪怕如此,哪怕发生种种事情,他依然记挂对方的养育之恩,难以狠心一口气豁出去将真相曝光。更何况,曝光又怎样?严格来说在物质上养父没有亏欠过他,精神上的问题只会被当做单纯他自己的问题,没有任何法律可以制裁或谴责他,目前为止除了他自身心理压抑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害。

这让泽田弘树感到沮丧抑郁,他甚至觉得,大部分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没能承受高强度工作的压力,想东想西,误会了自己的养父。没有谁想害他,只是他自身心理脆弱。

直到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以来所逃避的问题:他的养父不爱自己,只是想要利用他篡取利益,而养父所期望的未来,不是他所渴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