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确高高吊起的心也在此刻稍稍放下了一些,她走到那匹马身边,抬起手,温柔的抚了抚它杂乱的鬃毛。
天边的晚霞愈发的浓重,视线也跟着昏暗下去,烈马乖巧的被方确抚摸了几下之后,便轻轻的拱了拱她的手,将她的目光带到了它面前的那块石头上。
方才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面,此时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颗人头。
与那颗人头对视的那一秒,密密麻麻的凉意从头顶钻入,直直贯通全身筋脉。
那是——王献的头颅。
喉咙仿佛倏地被人紧紧攥住,吸入肺部的空气针扎一般在体内乱窜,方确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王献被砍下头颅时,应当是,死不瞑目。
男人的眉头仍死死皱在一起,绷紧的嘴角溢出几道斑驳的血迹,一头长发散乱脏污,像是被人毫不在意的撕扯过。
这是……为什么?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记忆的最后,王献不是平安回来了么?为什么现在又会以这番模样出现在战场……
“娘亲——”
袖角忽然被什么东西轻拽了一下,方确回过神来,低下头,却看见了一只泛着莹白色泽的,圆润的手。
只见一团孩童模样的白色灵体此时正悬浮在方确身后,几近透明的灵体随风轻轻颤动着,从它的脸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丝模糊的笑意。
“你,在叫我么?”
方确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半步。
似是怕她生了惧意,灵体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阿娘莫怕,我,我是来替阿娘指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