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季,寒潮初退,万物苏醒。
楼里还开着暖气,言秋嫌闷,窗子推开一个。
高层,望得远。
夏城的这个季节,晚梅、樱花、桃花散布在每一寸土壤之上。公园、学校里、江边、湖畔,远远近近都是成片白濛濛粉团团的,傍晚灰沉的石屎森林因这些明亮的颜色活起来。
言秋有点想不起来,之前,这个城市也是这么鲜妍的吗?
她在窗架冰凉的反光中看到此刻的自己。
黑眼圈是不是有点明显?昨天也是这样的吗?昨天,就是这样遇到他的吗?
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怎么变得这样麻木而普通了?
言秋去洗手间将自己整理了一番。用了漱口水,拿湿巾在脸上按压清洁,用水浇湿嘴唇,搓掉沾了丁点咖啡渍的死皮……而后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找出备用的气垫和遮瑕,仔细地打底,把眉毛查漏补缺又画了一遍,结块的棕灰色眼影用指腹随便蹭蹭涂抹眼皮,浅棕色眼线笔在睫毛根填色,腮红没有备用的,拿今早的唇膏涂点在手掌根搓搓均匀,再轻轻按压上脸……
瞧,她如今已经把修饰自己做得如此熟练。
即便心神动摇,面上也能做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言秋的上班搭子发来问候,也不算是问候,更多算是无处发泄的无聊分享欲。
“牛马加班。”
言秋回:“牛马饭局。”
那边:“牛马黄焖鸡米饭。”
言秋:“牛马饭局完继续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