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也是他们毕业后的唯一一次聚会。

签下保密协议时,降谷零就有了某种预感。直到聚会的第二天,那封针对卧底的特训通知静静地躺进了邮箱,零组的效率第一次展露锋芒,而他将一步步消除掉属于降谷零的一切,用赝品来替代自己。

后来教官要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新的人。说,取个名字吧,今天降谷零将死去。

透,他笑了笑说,那就叫安室透,透明的透。

他知道诸伏景光在警视厅公安任职。但他也相信那边的公安不至于把这种任务委派给幼驯染。虽然景光家底干净,但毕竟有作为警察的兄长牵扯,而他这种大家族的私生子……无论哪种消失都不碍事。

降谷零不会忘记面试官念出他姓氏时,那一闪而逝的怀疑。

但那又怎样?他为国家牺牲的信念并非经不起质疑,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加入了公安,他才能放心地断掉降谷家的通讯。降谷零笑着回复了邮件,然后在忙碌的七天后收到了第二封——

死亡通知书。

黑白证件照上青年笑得敷衍,配上冷冰冰的冗长陈述反而异常滑稽,像出荒诞喜剧,还不入流。他记得当时集体拍照,萩原研二排在他后面吐槽不愧是一像素的微笑,而那一刻神宫寺集真的笑了,眼里的光亮起来,比镜头前真实百倍。

但他们没有照片去记录那一抹光亮了。

海滨商场的爆炸,为公众捐躯的警察,年轻的天才与赴死者,如此轰动的标题却被公安封锁得彻底,连一小块版面的讣告都没有。他无处可剪,无法留念。

第二十三遍重读,降谷零放下快被扯碎的报纸,一些疯狂的念头快冲破他的神经点燃血管——这个角度,这个方位,狙击手是干什么吃的?!行事风格是公安,行动日期与时间确定,调动人员限定在狙击手内,档案室离他并不远,如果可以查出来——

诸伏景光的电话及时地打了过来:“zero。”

思绪一空,他不得不深呼吸——然后压着嗓子问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