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咨询师姓李,一头长卷发很漂亮,说话的方式也让我舒服,我对她还算坦诚,但无论怎么坦诚,我心里那堵城门,也没人能从外面翻越进来,除非我自己从里面打开。
我给严靳打开过,他进来,被我伤害了,我现在又驱赶他,我让他离开。
我的确挺没良心。
作为给我敞开心扉的回报,李小姐对待我的态度也十分坦然,当我夸赞她办公室敞亮美观的时候,她摊手说,这是投胎的馈赠,她跟我说:“易小姐,某些时候,你对这些馈赠,也应该享受得心安理得些。”
我说我没有不心安理得,我也花钱,但花钱的乐趣很有限。我说好可惜,我小的时候没有给自己培养出悬壶济人之类的理想,不然我也可以搞个大医院、大咨询室,坐在昂贵的皮沙发上和来访者侃侃而谈。
我和李小姐聊了两个多小时,期间严靳一直在外面等。李小姐对我说你不用担心严律师,我用了最好的茶招待他。我说我不担心,他只要离我远一点,就没什么好担心,他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
他是魔法师啊。
当然,这话我没有告诉李小姐,我怕她觉得一个成年人说这种、话可能真的是脑子有病。我的脑子是正常的,心理也很正常,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满足严靳的愿望,实现我的承诺。
我不觉得我需要和谁聊天,我和我家那些脆弱的男人们不一样。三叔曾经跟我说,有一次考试失利,他找赵老师哭诉了整整一下午,才终于得到安慰,他还告诉我,我爸和初恋分手,也郁郁寡欢了好几个月。
所以我说他们脆弱,所以我说我不需要这种交谈。
不过,和李小姐干坐这两个半小时也并非一点用处没有,她给我带来了意外之喜——她说服了严靳,让我离开。
她跟严靳谈了半个多小时,我不晓得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严靳很听她话,可能是喝了人家的好茶,吃人嘴短。
比起昨晚那种夺门而出,在今天这种场面分离,体面了好多,严靳甚至开车送我回了酒店,我的房间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