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母亲和你爷爷关系非比寻常,我跟她的关系也不寻常。她极度偏向和易家有关的一切,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所以呢?我还以为你不太在意这些。”
“现在的确不在意,但当年不是。我们见面前,我跟她产生了一些分歧,那时我状态不好。”严靳说,“你闯到我视线里,我几乎看不见你这个‘人’,我眼里只有你的姓氏和身份。你像一种标志,一种象征,我把你当媒介,用你泄愤,用你自我满足。”
我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了宕机模式,半晌后我问他:“你有必要把这些告诉我?”
“对你来说不太公平。”
“你说完就对我公平了?”
“我不想再对你有所隐瞒。”
我挪开眼睛,立马就想走,想要逃走,可周遭荒芜一片,那些生机勃勃的树木花草让人绝望得想死。
我舔了下嘴唇,我问他:“为什么非要带我到山上来?”
他说:“这里没有车,可以规避你因为心情不佳而在街上乱跑,被车撞伤的风险。”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说我有前科,说我精神不稳定。好多年前的圣诞节,我跟叶开朗在摄政街吵架,吵完我们各走各路,然后我出了车祸,伤得不轻不重,当时严靳正好在伦敦,他照顾了我好长时间。
我的表情僵住了,忽而又控制不住地想笑,我说你好贴心好善良,我真的对你好感激啊,严律师,你真是个热心的大好人。
我从大石头上站起来,觉得头重脚轻,随便往前走几步,又被严靳拉住手腕拽了回去,我左右看看,拍拍他的手背说:“放心,不会跳崖的,这算什么啊,不至于。”
“对不起。”他跟我道歉。我从来没在他嘴里听到过这么诚恳的道歉。
这份诚恳打散了我的笑容,骤然加深了我的愤怒,仿佛是因为严靳主动对我道歉了,我终于确认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