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提出结束关系的那刻,本来打算明天请个假,睡到自然醒。我再也不要早上七点起床游泳或者跟他出去打网球,谁他妈喜欢一大清早起床打网球,这段时间我一定是脑袋抽风,才会被裹挟到他酷刑一般的生活节奏里。
我终于可以回到我的酒店,睡大床,吃垃圾食品,一边喝酒一边泡澡,没人会来管我泡澡的温度和水位。
想到这里我真的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管教我,规训我,控制我。
对,他就是个控制狂,不管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他好像需要掌控一切细节。
是因为律师这个职业细节决定成败吗?我不确定,但这应该是一种可能,可能严靳律师当久了,有些精神上的毛病,这或许可以算成工伤?
他是在我思考明天早上究竟是吃松饼还是吃面包时,提出自己要离开的。
可能是从一段陈旧关系里抽身给我带来了一些精神层面的东西,这份东西膨胀着,充斥着我的大脑,我的身体,我的身心都被它侵占了,一时没能抽出空闲去作出多余思考,所以在听他说这话时,我很茫然。
我睁大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可能严靳心里也充斥着什么东西,或许是即将脱离这段陈旧关系给他带来了愉悦。我为什么觉得他愉悦呢,因为他脸上有笑意,他说:“我走吧。”他说,“我向你承诺过的。”
直到他把行李箱放到客厅中央,下一刻就要穿鞋离开,我才想起来,他说的承诺是什么。
是,他的确说过,如果我们有矛盾、吵架,或是闹得不可开交需要保持距离的,他会主动离开,不会让我走,不会让我看起来像丧家犬,
但今天不一样啊,我们没有矛盾,没有吵架,没有闹得不可开交。我们非常和谐地、速度极快地、仿佛早就商量好似的,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