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花园、在大厅,在二楼,无头苍蝇似的地奔走着,我想要找到一个容身之处、藏身之处,我要躲进去,我要谁都看不见我、谁都找不到我。
我在花园角落找到了这样一处房间。
门把手是松动的,里面黑压压一片,隐约能看到桌椅轮廓。我把门锁起来,我靠着门蹲下。这里的隔音很一般,我还能听到远处的欢声和喧闹。
我摸了摸脸,湿漉漉的,我居然流了眼泪。原本没觉得有多难过,摸到眼泪时,鼻腔酸了,舌尖也酸了,倒是实打实感受到了委屈。
我趴在膝盖上哭,嚎啕大哭,我的眼泪落到铂金包上,我觉得太滑稽了,他妈的一切都太滑稽了,从我妈,到方玉珩,到彤彤,到今天长廊里那两个无名无姓的小丑,再到我自己。
从小到大,都有很多人爱说我闲话。
小学那会儿我乖,我安静,我听爸妈的话要当淑女,不管那些言论多么刺耳,我都左耳进右耳出,我会对那些人笑。分明是他们说话难听,却像我做错了事情一样,我拼尽全力讨好他们。
钢琴老师那件事后,或许我当真是从楼梯上掉下去摔坏了脑袋,我彻底变得不一样了。我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谁骂我两句,我就还他两巴掌,谁给我两巴掌,我就跟他拼命。
我抱着膝盖抽搐,越哭越生气,越哭越生气,浑身上下有劲儿没处使,我把手里的包砸了出去,砸得很用力,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落了一地,它仿佛是弹了一下,发出了两声不太一样的响动。
然后我就听到有人浅浅“嘶”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本来想装没听见的。”
我愣住了,我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肩膀、胸口还在抽动。
我看到一个黑影立起来,走到门边,走到我身边。“啪”的一声响,屋子里瞬间亮了,我看到严靳低头看我,他额头上有个狰狞的口子,正往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