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听话地去了。

师傅的作业手套扔在车顶,他侧看有点驼背和脊椎前倾,不过并不违和,修车厂里年轻点的工人好像都这样,但这个师傅最高,也最精神。

他从身后的乱七八糟的工具桌上摸了个金属用具,平躺在滚轮木板上,顺滑的溜进了车底。沁水的眉头开始跟他一样皱得很紧,动作带动头上的伤口刺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死神来了的场景。

坐了一会儿,想象中的血腥画面没有发生,师傅平安弄完了。他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握着纸杯走过来,顺便打量了她手臂上和头顶贴着的纱布。

“喝点水吧。”

沁水做感谢的手势,他倒看明白了,坐到了她旁边,问:“你是车主还是?”

想起自己那辆早就报废的电瓶车,沁水赶紧用手机敲字:“我是肇事者,我骑车。”

那师傅鼻梁很高,头上的发丝看上去有点扎手。他被这个回答逗乐,又问:“你肇事了还来这儿干什么?赔钱不就行了,还打算监工啊?”

她再打字:“车主说今天下午修车,我没事干,正好来把赔偿金当面转给他。”

他见过的交通事故多了,唯独罕见这样的肇事者,所以没发表评论。二人沉默,他拧开那只和修车厂里的破车们师出同门的水杯,里面泡着茶叶,昂头喝掉了大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