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厂完全是开放式的,里头没空调,也装不了那玩意儿,顶多听见排风扇在比赛似的转,比户外还热。
工人师傅干什么的都有,有人问她找谁,沁水赶紧摆摆手笑。没得到回复,对方也就钻回车底下不管了。
她不敢往旁边吊起来的车跟前走,也不敢乱碰,就走厂房中间的路。这地方比4s店那种保养中心差多了,机油味儿扑面,铁锈和金属的气味更大,大夏天闻的人头晕。
角落里有个内脏被扒一地的小皮卡,一个穿着里色深蓝的浅灰色工作衬衫、戴着机械手表的男的从副驾驶外头站起身来,沁水之前都没看见他。
“你找谁?”他问:“这里头不能乱走,你不知道吗?”
这人眉头皱得特别紧,但沁水觉得这跟情绪因素无关,而是太累缺氧时候的固有表情,她很擅长观察人。
这师傅很年轻,个子高,理了个寸头,身上衣服好像不是浅灰色而是白色,因为太脏而看不出来。他里头穿了件纯黑的t恤背心,身材很结实,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和文雅这个词不沾边。
沁水开始打手语了,告诉他自己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清。
十聋九哑,她的听力极其一般,这里面的回声又很大,她更听不清了。怕这师傅等会儿不耐烦了教训她,赶紧表明自己有听障,毕竟大家对残疾人总更包容点。
那男的果然不说话了,眉峰也舒展开了,貌似有些诧异。
他指指离自己五六米远的地方:“你去那边的沙发上坐着,别到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