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迟疑片刻,才说,“意外吧。我觉得。”
“你觉得我爸认定的是意外还是自杀呢?”
他又是一阵迟疑,轻声说,“自杀吧。”
文箬在李牧背上蹭了蹭,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奶奶,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今年是她二十周年忌,我爸先前跟我妈争取了好久,希望可以带我来一趟小城。我妈不同意,我也拒绝了我爸。想想当时真的很不应该。”
“虽然晚了两个月,现在我陪你一起认识奶奶。”
“又不公平了呢。李牧,你知道太多关于我的秘密了。我要交换一个你的秘密。”
李牧说:“我的秘密?那我告诉你,我奶奶的故事吧。我也从来没见过奶奶。她是意外去世的,去世的时候很年青,我爸才五岁。确切说,我奶奶想帮一个闯到马路上的小孩儿躲开公交车,不幸被一辆违章的摩托车撞了,脑袋磕马路牙子上。我奶奶救下的那个小孩儿是六岁。我爸也花了好多年才解开心结。”
文箬心想这个呆瓜,真是用秘密换秘密呢。她抽了抽鼻子,许久才说,“李牧乖宝,酒店洗手液的味道没有林扬哥家的洗衣粉好闻……”衣服没有阳光的味道,没有洗衣粉的清香。
李牧咧嘴笑出声的时候,车子顺带着晃了几个小弯儿。
“李牧,你奶奶是可敬,我奶奶是可怜。”文箬双手紧拽着他的衣角,继续说,“我爷爷的老家在盆地最东边,万川毕汇的小江城。他大学毕业分配到小城,跟我奶奶结婚。我爸初中的时候,爷爷和奶奶离婚。在离婚之前俩人异地分居了好多年。我爸跟我爷爷关系很差。我只见过爷爷一次,还是他偷偷跑去江城看我。那阵子我姥姥生病住院。我怕节外生枝,见陌生人跟我说话搭腔,理都没理直接跑了回家。再之后,我跟我爸打电话,提到过这一节,他才讲了一点点爷爷奶奶的往事。我猜,我奶奶是个可怜人。她估计得知我爸要出国念书,那阵子很焦虑,很没安全感吧。”
李牧握紧车把,说,“听起来她有一点点偏执。不过,或许,她生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