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捡起耳机,拉开凳子坐在她旁边问道。“怎么了?”
“我爸结婚了……”闷闷的声音从蜷作一团的身体中传来,“乌鸦没有带来好消息,全是坏消息。”
李牧本能想开导她,比如其实乌鸦是无辜的。她这么聪明的人,昨天下午都无法预知今天会发生什么,乌鸦肯定也不知道。再比如她爸爸虽然生病了,但现在痊愈了,这其实算是好消息。至于她爸爸结婚的消息,算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牧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俩人沉默的时候,他只好手里拿起一块碎木料,鼓捣着刻一只线条粗糙的金腰燕。
哗啦呼啦的声音时不时发出,文箬好奇地抬了头。之后,她没再低头,而是挺直脊背,瞪着高处的梧桐树的发呆,心里无数遍诅咒着昨天尾随她的那只老鸹。
当李牧把不知道是乌鸦还是麻雀的木雕摆在她面前的时候,文箬才猛地起身跑了出去,什么也没带。
李牧也跟着出来,在她身后,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他看着她忍着脚踝的不适,跑到河堤;看着她停下捂脸哭泣,眼泪依旧没有声音。
文箬在五岁的时候,曾经问过爸爸,能不能留下。徐世靖盯着她的小脸愣神了许久,然后将她抱在腿上。说,不管爸爸在哪里,都是爱你的。你也永远是爸爸的宝贝。
她又问道,爸爸不爱妈妈,所以你们不住在一起。爸爸爱我,为什么不能留在江城,和我在一起?徐世靖当时问她,若若,你在三岁的时候最渴望做什么?
三岁的时候,她刚开始学习小提琴,妈妈管教得极其严格。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哭着闹着中度过,最渴望的当然是去外面玩。她如实回答。徐世靖说,爸爸也像三岁若若的样子。
十年后,文箬回忆起这段对话,倒是触发了泪腺。哭累了她不怕,哭到打嗝才觉得有点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