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病房里,她没有去看裴寂容,微低着头思考要说的话,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丝压不住的呼吸声,抬眸看去,率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手指攥着被子,腕上有数个泛青的针孔。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周棠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将预先想好的问句说出口,忽然感觉脑海中闪过某些模糊不清的念头,促使她话到嘴边又换了措辞。
还不够。
如果“爱”是真话,会真到什么程度?
“统括监察的名单已经定了,依照的是部长现在的安排,我不在其中。”
停顿半秒后,周棠毫无预兆地谈起这件与当下毫无关系的事情,说道:“若是一切顺利,我接替法尔娜副部长也至少是七年之后的事情,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上移,与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然后慢慢说出最后的话语。
“短期内,我没办法左右法案表决的最终结果。”
裴寂容的手一下收紧了,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变得明显了一点,像隐在皮肤下方的伤痕。
从听见第一个字开始,他就仿佛骤然冻结一般,连那点急促的呼吸声都变轻了很多,浑身紧绷,仿佛早已遗忘的噩梦又迎面袭来,引起恐惧,造成痛苦。
“我没有考虑到法案的事。”
他很轻很慢地说着,似乎全凭本能。
周棠平静地问:“如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