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低声说,“没有谁。”
不行。
周棠想,果然还是谈不下去。
“您把我叫过来,却又没话想说?”她感到长久积累的疲惫又翻涌起来,叹了口气,“那就先让医生来看看吧。”
裴寂容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不,等等,我……”
他没什么力气,手指颤得很厉害,却固执地攥着那一小片布料,看起来分外可怜;漆黑的眼睛被水汽包裹着,像透亮的烟水晶,下唇因忍痛而被咬了很久,浮起薄红,如冶艳鲜嫩的花瓣。
周棠对裴寂容的好相貌早有充分的认知,但这时才突然觉得他漂亮得令人心惊。
她大概是被这种漂亮打动了,心又软下来,反手握住那几根发颤的手指,撑着桌面俯身靠近,安慰道:“慢慢说吧,我会听。”
裴寂容又抿住唇,眼睛很快地闭了几次,像是废了极大的力气调整情绪,然后才慢慢说:“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周棠耐心地引导:“愿意什么?”
裴寂容很细微地蹙了蹙眉。
发热期的眩晕、恍惚、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无形的蛛丝牵拉着神经,将他往下拖入淤泥般的深梦。
合不合适……应不应该……后果如何……
全都没办法思考。
裴寂容凝望着周棠,那双夺魂摄魄的眼睛也正注视着他,鲜活的生命力和灼热的情绪随着视线传递过来,黑焰跳进他的心脏。
“也许你已经改主意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