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容的心情不好,这是很容易就能发现的事,但坏到了需要用镇定药物来协助控制的程度——如果不是化验单上的数据白纸黑字地写着,她完全没办法相信。
平生头一次,周棠感觉裴寂容像是一团永远也捉摸不透的迷雾。
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直自信地觉得自己已经够了解他了,至少要比其他人的程度更深,但是直到此刻才突然发现,或许根本不是这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轴心区明明一直很平静啊,有什么意外能让裴寂容紧张到这种程度?
周棠凝神沉思了许久,但无论怎么回忆,浮现在脑中的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与最高法院有关的重要事项,她只知道一件,但那不是适合拿来询问的东西,除非……
“周小姐?”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护士端着放药的托盘走出来,见到周棠时,有些惊讶地喊了她一声,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好吗?”
周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候自己,但还是回答道:“我没事。”
“可是您看起来很苦恼。”护士眨着眼睛,小声问,“您在自责吗?”
第四十七区没有稳定的大型医院,在这里巡诊的医护人员都是从中心区域抽调来的,每半年轮值一次,出行都有治安局的警卫护送,比起把警惕刻在心尖上的当地居民,还保留着天真的和善。
但是……自责?
为什么?
周棠没弄清对方的思考逻辑,在疑惑中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