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白时楷看着郁凉竹说,“阿姨和郁郁都长得这么好看,外婆肯定差不了。”
郁凉竹垂头微笑,抬眼时眼角有了泪花,她看着墓碑上的短短十行字,记载得却是庄河七十二年的人生。
她拿出袋子里的纸钱,白时楷上前用打火机点燃几张,放在地面上,郁凉竹往里添纸钱,火逐渐变大,香灰向上盘旋,郁凉竹哽咽地说,“可是我外婆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白时楷凑近,握住她的手。
“外婆有一把巧手,在她们那个年代,还是很吃香的。”郁凉竹轻轻地说,白时楷静静地听。
“但我的外公是个极其的大男子主义,他不允许外婆比他优秀。在生下我小姨后,将外婆的所有工具都砸毁,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家出去谋生。当时我妈也就才两岁,外婆月子都没做稳,就不得不下床照顾两个孩子。
天不遂人愿,外公在出门打工的第二个月,发生了意外。工厂怕担责,塞了一些钱遣退了他。外婆又要照顾瘫病在床的外公,忍受丈夫的暴脾气和辱骂,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她年老时和我说,那是她一辈子最难熬的时日,她差点就活不下去。”
郁凉竹吸吸鼻子,山上的风有些大了,她的眼睛越来越热,香灰靠近她,却又害怕烫着她,不断在她身边徘徊。
“好在外婆够乐观坚强,她觉得这些都是上天对她的考验。三年过去,外公的病能出院,孩子也大了点,外婆以为苦日子终于过去。
但外公那一辈子的男人都看不起自己的妻子,他会将双腿残废,大小便禁失的怨恨、憋屈和羞愤都撒在外婆身上。而那个年代离婚的女子都很丢脸,外婆忍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我小姨考上大学,外公给她办升学宴,却因为喝得太多,逝世了。
外婆,我妈,小姨都不难过,反而觉得一家四口都一种解脱了。
我外婆心里是记恨外公的,所以打死不和他合葬。这片地是她自己选的,说可以看得远,能看见我们活着的人。遇到危险时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