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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去上班——不能不上,因为他们是真的贫穷。

一个从前风光的运动员就这样发胖,暴躁,郁郁不得志。

他仇恨这个世界,却希望世界重新认可他。

所以那孩子从小就被迫滑冰,因为那是运动员的希望。

他们是这样一对畸形的父子,运动员会因为孩子的任性而把他吊起来打,也会因为孩子在小型比赛的成功而哭泣。

江为止对着白茫茫的冰面,一点点回溯记忆。

季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干燥而温暖。

他们十指紧扣。

江为止顿了顿,把自己的脸缩在围巾后面。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远。

也很茫然。

“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拿了一个工厂联赛的奖……好像也就是在河面上滑的,场地很粗糙。”

“我拿了第一名,奖品是一个搪瓷水杯。”

“那个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的——因为这么多年,他没有任何的朋友。我们家很穷,没有下酒菜,他喝的也是最便宜最劣质的白酒,喝着喝着,他哭了。哭得很大声。”

“我们家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筒子楼你知道吧?我们就住在那种一室户里,他哭得大声,隔壁来敲门,没人开,就大声地骂。”

“那是我第一次拿奖,然而记忆却充满了酒精、烟草、辱骂,和大哭。”

江为止不太习惯用父亲来称呼那个男人。

可他的的确确是他的亲生父亲。

记忆里的父亲总是在生气,而江为止总是出气筒。

他暴虐而残酷,他不允许小小的孩童有一点玩闹的想法。他逼迫孩子练习滑冰,就像是操控一个木偶。

“但是他又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