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深夜伏案,他会错觉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却只看见月光在空荡的走廊流淌。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离婚协议电子版,她终于厌倦了这场貌合神离的婚姻,带着儿子移民加拿大。

许临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想起宋茜曾经说过:“你戴戒指的样子,像是在戴镣铐。”

别墅的地下室锁着一个檀木箱子,里面装着宋茜的遗物:褪色的棉布裙、断裂的陶瓷风铃、还有那本烧焦的《资治通鉴》。

这些遗物,他盯着看了许久,最后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亲爱的小茜,我的雪山玫瑰,你本该绚丽多姿,绽放在那凛冽冬日。”

你本该绚丽多姿,永远绽放在那凌冽冬日。

接着,许临安翻开书页,一张泛黄的火车票滑落——那是他们初遇那天的车票,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驱车前往城郊的墓园。

深秋的银杏叶铺满小径,他远远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宋茜墓前。

周教授佝偻着背,正在擦拭墓碑上的照片。

“她最后恨我吗?”许临安问。

老人没有回头,继续擦拭着照片:“她恨的是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

夕阳西沉时,许临安在墓前放下一支白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最后一缕天光,像极了那年高铁上,她睫毛上凝结的泪滴。

他忽然明白,有些错误就像玫瑰上的刺,拔出来会流血,不拔出来会一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