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茶盏,喉咙发紧。
那条浅灰色围巾此刻正躺在宿舍衣柜最底层,价签上的数字抵得上我三个月生活费。他说是随手买的伴手礼,可那些天我总在深夜惊醒,盯着黑暗中发亮的衣柜,仿佛里面盘踞着吐信的蛇。
春假前夜,他带我去看私人收藏展。
穿过重重安保的玻璃长廊时,他突然揽住我的腰:“小心台阶。”
温热的手掌像块烙铁,隔着薄毛衣灼烧我的皮肤。
展厅中央的北宋汝窑天青釉盘在射灯下泛着幽光,他说这物件够买下半座城。
“但都不及你珍贵。”他在我耳边轻叹,气息裹着龙涎香钻进领口。
我望着玻璃展柜里自己的倒影,素白连衣裙像朵瑟瑟发抖的铃兰,被他用昂贵西装修剪的阴影完全笼罩。
暴雨倾盆的六月,他第一次带我去了西山别墅。
汽车碾过满地碎玉般的月光,我数着车窗上蜿蜒的雨痕,突然发现这条路竟是通往机场的反方向。
他说要给我惊喜,可当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我分明闻到庭院里飘来橙花的甜腥。
“闭眼。”
他蒙住我的眼睛,带着我跌跌撞撞穿过长廊。空气骤然变得潮湿温暖,玫瑰花露混着沉香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他松开手时,满室烛光像金色蝴蝶撞进我的瞳孔——整面玻璃花房正在暴雨中震颤,成千上万朵白玫瑰在雨幕里绽放。
后来我才知道,这场玫瑰雨价值二十四万。但在那个瞬间,我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他在耳边呢喃的“生日快乐”。
他欣赏着属于我的雪山玫瑰,我却想起医院打来的电话。
父亲的病情恶化了,需要换肾。
“在想什么?”他问。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送的爱马仕围巾里。
我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