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谈铮的意识清醒得很快,只是喉咙难受,暂时说不出话。等到当天凌晨时分,麻药作用差不多褪尽,脚踝处便渐渐传来沉钝的痛感。
医院的夜晚安静,除了走廊上夜班护士偶尔的走动,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寂静把人的感官功能无限放大,谈铮甚至能感受到骨头里钢钉的存在,血肉还不能接受外界强行融入的金属,时刻提醒着他不可妄动。
护士给他用了止痛泵,但是作用似乎不大,他整夜未眠,只在禁食的时限过后,在护工的帮助下,简单喝了点水。
第二天,谈铮发了低烧。
陷入持续的昏沉之中,并未减轻他对疼痛的感知,迫不得已,他恳请护士帮忙开了止痛药。
“你的家属没有来陪护吗?”护士给来他换吊瓶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等到后续出院,在家里的日常生活也有很多注意事项,你一个人留意得过来?”
谈铮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唇色苍白,“我独居。”
护士“哦”了一声,倒像是见怪不怪,“既然是自己一个人,就更要注意了。等到你出院,我们会写一张注意事项给你,自己多留心。”
谈铮紧抿着唇,艰难地点头。
那天他从楼梯跌落后,祁纫夏很快就叫了救护车来,畅通无阻地把他送进医院,并且根据他本人意愿和需求,联系了凌森。
虽说事发在新远大楼里,但是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境,谈铮觉得自己说不上无辜,便婉拒了新远方面提出的代付医药费的方案,走自己的账。
由于手术排期不在入院当天,祁纫夏和医生以及凌森简单沟通过,便没在医院久留,转头回了公司。
谈铮术后的那几天里,一直没有见到她。
中间程影倒是来过一次,说是代表公司的人道主义慰问,提了几大盒的养生补品,高塔似的堆叠在床头。
谈铮望着花花绿绿的包装,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在程影准备离开时,没忍住启声问:“你们祁总……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