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影好像并不意外谈铮会问这个,神情如常地说:“祁总工作比较忙,所以只能由我来探望谈总。如果您有什么话想和她当面说,我可以协调时间,安排一次视频通话。”
谈铮默然,好半天说不出话。
“……算了,”过了半晌,他才语气黯然地说,“不麻烦你。”
退了烧,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医生确认过谈铮愈合得不错,于是发给他一副拐杖,让他适当活动活动,同时熟悉拐杖的使用,以便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
患肢不能负重,谈铮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走廊上十几米的路程,对如今的他,漫长得如同一场汗如雨下的马拉松。
忽然失去身体的绝对控制,是件精神折磨更甚于生理痛苦的事。谈铮举步维艰地回到病房里,沉默得像一棵风催折腰的树。
当晚,他睡得很早。
病区的晚上,患者多已睡下,走廊里走动的几乎都是家属和护士。开水房门口,有四五个人在排队,似乎彼此相熟,互相交流着家里人的病情。
也有些不相干的杂闻混居其中。
“你看见那间单人间里的小伙子没有?好像长得还蛮精神的。”
“是啊是啊,不过,我就没见他家属来过,真奇怪。”
“其实也有一两个人进出过,我听他们叫他……什么总来着。欸,不会是个老板吧?”
“算了吧,现在自己开店都能叫个‘总’了。你们想想,哪有正经大老板混这么惨?骨折住院了都没人来探望。”
……
祁纫夏的脚步微微一顿。
说话的那几人,并未留意到她的经过,打完开水,便拎着瓶子有说有聊地从她面前走过。
祁纫夏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定了几秒,不知想到什么,又轻轻摇了摇头,径直往走廊尽头的方向去。